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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改革开放我见证】迷失在故乡

巴山 发布时间:2018-08-06 13:37:00来源: 中国西藏网

  三十多年来,我夜夜做着同一个梦:绵延起伏的连山,山巅白雾缭绕,宛若亘古仙人的白发飘来飘去;山坳是一蓬蓬高低错落的破茅屋,远远看去仿佛一朵朵行将凋谢的野蘑菇蔫蔫地耷拉着脑袋。在那些“野蘑菇”的下面生息繁衍着我故乡的亲人……噢,对了,梦里还有那条弯弯曲曲没完没了的山间小路——那是故乡祖祖辈辈通向山外的唯一出路。

  故乡在川西藏区大山中。

  我魂牵梦萦的故乡哟,不是我不愿亲近你啊!

  三十多年前,刚大学毕业的我,没有留恋城市的繁华,毅然作出了回故乡的选择,为的是要给故乡输送一点新鲜的血液。哪知道故乡连起码的教学场所教学设施也没有,致使满怀报乡之志的我回到故乡却没有用武之地。带着遗憾,带着满腹的悲伤,我不得不离开你。

  三十多个春秋,几度迁徙,几度辗转,我与故乡相距愈来愈远了。可我的心、我的魂又何曾一刻走出过故乡的山山水水呢。

  这些年来,外面的发展日新月异,变化得令人目不暇接。多少次我就要打点行装,为的是回来抚慰一下故乡破旧的苍颜,感受一下童年的足印,也顺便想带回些新鲜的空气,可终因那条山路——那条曾磨破我双脚令我想而生畏的山路阻隔了我。城里的娇妻稚儿如何能将它逾越?于是,一个个念头、一次次行动都因那条小路而中断。要不是接到二叔传来祖母的死讯,我又怎能踏上今日的归程?

  2018年初夏,我终于回了一次故乡。赶到家乡的县城,正是三月阳光明媚的早晨。一下长途汽车,就看见一位漂亮的少妇站在一辆中巴车门边高声叫喊:“彭家寨、彭家寨,马上开车了,马上开车了……”彭家寨?那不就是我故乡村庄的名字吗?可我不敢相信。过去问那少妇,没想到却真是我魂牵梦萦的彭家寨。“我的家乡通车啦!”我不由得大声嚷起来。满怀着兴奋和好奇,我跨上了那辆中巴。车上的座位都坐满了,为了观看沿途的变化,我特意选了靠近司机的引擎盖坐下。环顾车厢内,司机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,满车的人我一个也不认识。真是“近乡情更怯,不敢问来人”吧,我害怕打听故乡的人和事。我只是静静地看,静静地听,静静地想……

  车驶过一段柏油公路后拐上了一条碎石路。与此同时,车也开始爬山了。看那山势,不就是我曾无数次走过的地方吗?那条小路、那条常入我梦中的小路咋不见了呢?

  平平展展宽宽敞敞的水泥公路两旁,一蓬蓬一树树知名不知名的鲜花争奇斗艳的怒放着。虽然紧闭着车窗,我也仿佛嗅着了那清新而馥郁的花香;看着那嘤嘤嗡嗡的蜜蜂飞来飞去,我简直为那窗外的景色陶醉了。这时我忽然想起,那些年我无数次走过这里时,咋就没感觉出这山间的美丽呢?仔细观察,我发现这水泥公路分明是在原来那条小路的基础上修筑而成的……

  抬眼四顾偌大的山坳,哪有那些“野蘑菇”的影儿呢?全是一幢幢白色瓷砖镶面的小洋楼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的排在山坳里,在黛绿色青山的衬映下显得分外耀目。忽然,我的视线中闪现出一团鲜红的颜色。仔细一看,发现是一面飘扬的国旗。我被那面国旗吸引住了。正好脚下的水泥公路朝那方向延伸,我沿公路走去,在公路的尽头,也就是那一幢幢小洋楼的左上方有一大块人工开辟的平地,平地的四周圈着围墙。走近围墙大门,我才看清门上方写着“高坪村小学”几个字。那高高的旗杆正竖立在围墙内篮球场中间的边上。

  我伫立在学校门口,凝望着那迎风招展的国旗,听着那排平房里传出来的琅琅读书声,我真不知自己是置身于现实还是梦中……

  “叮铃铃……”下课铃声骤然响起,我一下子被惊醒了。直到这时,我才猛然想起我此次回故乡的目的。

  二叔只在电话里说了一句,他们家已修起了小洋楼。于是我转过身来,朝那一排洋楼走去。可走着走着,却不知到底该走向哪一幢。

  我只得先去打听打听。(中国西藏网 文/巴山)

  作者简介:

  巴山,本名彭明凯,文学学士,已在海内外报刊发表各类文学二百多万字。先后在国内多家报刊开设专栏。出版诗集《爱河泛舟》,散文随笔集《五味人生》《拷问世界》《竹海梦天堂》《迈向成功的路》,小说集《滴水看海》《悠悠情思悠悠恨》《你是我的影子》《你的秘密我知道》等9部文学专集。《读者》和《百花园》杂志签约作家。

(责编: 郭爽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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